本面色不愉的门房,抬头见到少年眼神锐利,晨雾之中身影无比高大,一股如同自己就是小蚂蚁一般的无力感袭来,顿时战战兢兢。
少年的话音如同惊雷一般,在耳边炸响,门房立即惊醒过来,忙道:“在,在!请问公子如何称呼,容小的通禀。”
沈云心花怒放,哈哈一笑道:“就说故人沈云来访,烦请通报。”
“是,沈公子请稍候!”门房赶紧应了一声,快步朝里面跑去,刚才的一幕仿佛是个噩梦,先前的压力就如潮水一般退去。
沈云微微点头,面带歉意,刚才他情绪不稳,神识外放,现在放松下来,自然要收敛起来。
晨雾朦胧中,东方逐渐亮了起来。
沈云优哉优哉,立于门前四处观望。
放松下来后,立即感到上凌峰的灵气十分充沛,远胜老妖岭,不由得暗暗羡慕。
“禀沈公子,我家少爷正在梳洗,请您稍候,他即刻就到。”没多久,就听到门房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。
“有劳了。”沈云转过身来,欣然点头。
门房连说不敢,重新进去,又“吱呀”一声,拉开中门。
只见一名身穿管家服饰,模样精明的瘦削中年人,正急急忙忙跑来,两手还一边在衣服上扣着扣子。
刚刚站定,就弯腰施礼,恭敬说道:“沈公子请进!”
沈云应了一声,目露讶色,这等豪门贵宅通常不会敞开中门,只从角门出入,只有迎接贵客才会大开中门。
“我家少爷顷刻就到,公子,请。”锦袍管家满脸堆笑。
“不妨。”沈云轻笑一声,跨入门槛,举目四顾,整个石府尽收眼底。
石府大门之后,有一片巨大的长条形广场,尽由长宽约两c三尺的青石拼接而成,广场宽七八丈,长足有三十余丈,直通上山台阶。
广场地面隐现沧桑,显然有不少年头了。两边各栽了一大排常青树,再外围则是一人多高的石砌挡墙。
那管家本做出恭请的姿势,见沈云只顾四处观看,于是恭敬的侍立一旁,毫无不愉之色。
沈云看向台阶,石阶左右对称,各有两丈宽,夹在两道台阶中间的倾斜面,却是几块巨型的汉白玉浮雕,浮雕之外皆为奇花异草。
如果说包府给人的感觉,是富丽堂皇的富贵气象;那么石府给人的感觉,就是庄严古典c极有底蕴的一个古老家族。
正想着不知道石瑾父亲,有没救老头子的可能。
只听得一声惊喜的声音传来:“沈大哥!”
见正主到来,中年管家鞠了个躬,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。
沈云抬头一瞧,只见石瑾在台阶顶端快速跑来,化为一道白影,瞬间来到面前。
石瑾满脸笑意抱拳施礼道:“见过沈大哥好久不见了。”说着,欣喜的打量起来。
“见过石兄弟!”沈云亦是满脸喜色,抱拳回礼,看向石瑾笑道,“嘿嘿,几年不见,长高了不少哇。”
面前的少年身穿一件素色梭布夹袍,腰间系着一根棕色戏童纹腰带,脚踏虎头靴。头发盘在头顶,却梳着一个成年人的头型。
石瑾比自己小三岁,应是十二,和印象里虎头虎脑的模样有所变化,不过眉眼依稀还是记忆中的样子。
一道神识扫将过来,沈云也毫不客气,神识探查而去。
两人哈哈大笑。
“沈大哥都灵寂二层了啊?”石瑾讶道,似乎颇感惭愧,“唉,小弟才灵寂一层呢。”
旋又有点不服气道:“不过我也到了下层瓶颈,估计很快就突破了。”
沈云呵呵一笑,微叹道:“我也是机缘巧合下才突破,不然还不知道要卡多久呢。”
“对了,姐还在大殿门口等着呢,我们快去吧。”石瑾一拍脑袋,笑嘻嘻的说道。
沈云点头应了,一起说笑着朝前走去。
走近台阶,可见石阶分为三层,每层一百零八阶长十余丈,共两处平台。
沈云视线转向斜面,第一幅浮雕,刻有一块巨岩,其上一只巨大的鲲鹏展翅欲飞,四周一片汪洋,波涛滚滚。
“鲲鹏是我石家的图腾。”石瑾见沈云看向浮雕,呵呵一笑道。
“原来如此,”沈云收回视线,又问,“对了,你姐姐修为多高?”
“我姐也是灵寂二层呀。”石瑾眨了眨眼睛,笑道,“不过她可是石家现任的族长哦。”
“族长?”沈云一脸吃惊,转过身来。
视线内出现第二幅浮雕,同样是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,无数模样古怪的妖魔鬼怪,在海面上围攻鲲鹏,而鲲鹏夷然无惧,浴血搏杀。
“是啊。”
“我怎么听说,石家家主是三十来岁?”沈云忍不住好奇,问道。
“噢,你说的是我父亲,他是家主啊。”石瑾一脸古怪。
忽然想起来对方是散修,于是又详细解说:“家主只负责管理石家的凡人,修仙者的族长却是我姐,家主通常是族长任免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云恍然大悟,这下总算解开了不少疑惑。
两人说笑些闲话,缓步上行。
沈云心中又冒出了新的问题。
照这么说石瑾的姐姐,就是石家现任的最高领袖了,默默一算,他姐姐才十四岁而已。那她这族长又是谁任免的呢?难道是推举出来?
沈云印象里,族长都是德高望重的族老,或者由男子世袭担任,因为女子要嫁人啊,万一将来嫁人了,石家岂不是没族长了?
虽然满腹疑问,但这些可不太好问,总不能刚来就打探人家族长的婚娶之事吧,这也太八卦了,说不定石瑾还以为自己有什么想法呢。
沈云摇了摇头,不去多想此事。反正如今不必费心去找什么名山大川c仙人之地了,只需到时候向石家姐弟请教一番即可。
视线转向第三幅浮雕,这是一片茫茫云海,此时的鲲鹏独立于山巅,傲视天下,然而细瞧,其眼神,又是那么的孤独而悲伤。
须臾,行至台阶顶端,前方一个宽大的广场后方,大殿门前,一名少女亭亭玉立。
大殿后方到处郁郁葱葱,生长着许多参天大树,再深处雾气蒙蒙中可见一处山壁,一座孤峰耸立在更远处,高插入云,一眼望不到顶。
广场两边,美人蕉正鲜艳绽放,传出一股淡淡花香。
少女见两人到来,快步迎上前来。
经过几个月与元老的学习,沈云勉强可称之为略懂礼法,知书达理。见此连忙快步上前,抱拳施礼道:“在下沈云,见过石族长!”
少女身穿桃花纹粉色衣衫,宽大荷叶裙逶迤身后,肤光白嫩,双目犹如一泓清水。头顶发髻盘起,扎着一块白色方巾,其上横插着一根碧玉飞凤簪。
此刻包裹在晨曦之中,宛若一朵芙蓉般清美。
“小女子石秋岚见过沈兄。”少女和石瑾面容颇像,笑吟吟抱拳还礼道,“沈兄唤我名字即可,请里面坐。”
“是啊,沈大哥,快请进来!”石瑾也热情的邀请道。
沈云对修仙者了解不多,石瑾是唯一熟悉的一个,所以对于修士礼节一概不懂,虽觉女子不行福礼有点古怪,也不好多问,随他们姐弟步入大殿。
大宁国的主殿风格都差不多,只不过石家的大堂布置的古色古香。
正堂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画,黑白两色为主,点缀着小块红花绿叶,清新脱俗,细看正是绘制的上凌峰景致。
石秋岚邀请沈云在客位上坐定,这时两名十六岁左右的美婢给他们端来茶水。
沈云看了一眼,只觉这两名少女长的十分相像,神识微一探查,并非修仙者。
“她们都是我石家族人,这两姝乃是双生子。”石秋岚见沈云在打量两美婢,轻笑道。
沈云微笑点头,取过青瓷茶盏,热气腾腾中,茶叶清香四溢,比之自己以往在桑山吃的香味浓郁许多。
其实包正初在新茶上市,总会给他一点,只是都给他送给元老了。
正想要不要尝一口呢,石秋岚清脆的嗓音传来。
“沈兄尝尝,这是大宁国鼎鼎大名的上等桑山银针,乃是贡茶,等闲尝不到的,因为桑山灵气充足,这茶亦含有些许灵气,对我等修士亦有裨益。”
沈云闻言哑然失笑,浅啜一口,果然茶水中蕴含着丝丝灵气,虽然不多,但饮后却感觉颇为舒坦。
住桑山七八个月,想不到第一次喝桑山银针居然是在石家。
不由得暗骂老头子,平常都拿劣茶搪塞自己。
石秋岚见沈云失笑,和石瑾对视一眼,皆不明所以。
“抱歉,抱歉。”见两人神情,沈云更忍不住好笑,先道歉一句,在详细解释。
“在下目前就居住在桑山,这桑山是我一位长辈的封地,都住了半年多了,却没想到第一次喝桑山银针,还是在贵府,所以觉得好笑,真是失礼了。”
“沈兄是修炼不知窗外事啊,难怪一介散修如今都达到了灵寂二层。”石秋岚眼波流转,呵呵一笑道。她早听弟弟提过此人,如今看来倒是性情中人,有什么说什么,不由得心中泛出一丝想法。
沈云连忙谦逊。
“那包侍郎,是沈大哥的长辈吗?”石瑾笑问道。
“不错,他正是先父义兄,我现在就在元文华元阁老门下求学,所以住在桑山。”
“原来沈兄是元阁老的弟子?”石秋岚面露一丝讶色。
“你也知道元老?”沈云奇道,他本以为修仙者是不会关心这些凡人的。
“当然,元阁老是大宁国有名的三朝元老,倒没想到沈兄居然成了元老的弟子。”石秋岚微微一笑道,“当初听瑾弟说在老妖岭得遇阁下,还以为沈兄是那附近人氏。”
“是这样的”沈云沉吟片刻,想到此行目的,就将去元老门下求学之事,略微叙说了一下。
“原来如此,这也是缘分,元阁老是著名的宿老,等闲人通常入不了他的法眼。”石秋岚闻言顿时恍然。
石瑾却是一脸不解,好端端的修仙者,找个凡人学什么?
石秋岚倒不这么认为,反而夸道:“只有沈兄这样的人物,才能让他一眼看中。却不知元阁老如今身体如何?好像他已经很大年纪了。”
“是啊,元老已经八十高龄了!”沈云叹了一口气道。
又满怀希翼的看向石秋岚,小心翼翼的问道:“实不相瞒,我今日前来贵府,正是为元老,在下明显感觉他已油尽灯枯,不知修仙者可有什么灵丹妙药,能增长他的寿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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