飘天文学 > 修真小说 > 横生 > 《横生》正文 第第一劫
    在青云峰山巅上枯燥乏味日子继续的时候,思岳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,皇帝岳明修死于不知名强者手中,连地境强者岳北峰都未能幸免,原本高高挂起的百姓就坐不住脚了。

    思岳即将改朝换代,这足以在这个沉寂了数十年的繁荣国家中掀起滔天巨浪,特别是在太子岳云幽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后,这股骚乱就越演越烈了,不少聪明人都开始暗地里推波助澜了,其中最大的赢家当属皇朝中硕果仅存的皇族了。

    德王浩浩荡荡地厚葬了唯一的皇兄,也就是是皇帝岳明修,白绫在思岳城头挂了俩月,德王岳明德每日都去帝王墓前吊唁哀叹,当真是黯然神伤,只差涕泗横流了。

    对此全城的糊涂人都慷慨陈词,大赞一声王爷果然是有情有义,而全天下的明白人都不屑一顾,暗道王爷好一番假仁假义。

    皇室分支只剩一族,德王自然顺理成章搬进了皇宫,抛去了摄政王名号,正式登基,将天下人都垂涎的那方玉玺收入囊中。德王强势称皇后,立刻指出先帝的种种不足之处,呈言大赦天下,推出新政,力求励精求治,造福于民。

    御令一出,天下哗然,本以为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老百姓都喜上眉梢,将皇帝功德牢记心中,大批寒士皆欢笑于颜,笔走龙蛇,信手拈来一篇颂词,扬陛下美德。

    姬家和皇室接连被灭,难免有风言风语,太学堂一意气书生与同窗睡前议论两事是否是德王下手,第二天一早就进了文字狱处以极刑。也有操心之人怀疑是别国意谋不轨,立刻夜扣衙门,上言忧国之根本,望圣上明鉴。更有皇室与姬家内斗之论传于市井,还有诛心言论直指德王,但这些话也只是闻于耳,止于口,说出来可是要掉脑袋的,没有哪个忙着生计的百姓会想因为说话被杀。

    从王爷变成太子的岳之安突然昭告天下,贴告示以刺杀太子岳云幽的罪行通缉姬家余孽姬凌生,消息一出,百信舆论就更大了,所有矛头直指姬家意图造反,最终才导致与皇室鱼死破,家破人亡。

    太子死因落在姬草包头上,使德王松了口气,御书房桌上的奏章也终于少了些。

    这些在苦修静心道的姬凌生并不知情,估计知道了了无牵挂的姬大公子也不当回事,毕竟他已经没有再回思岳的打算。

    在崖边死坐七天之后,姬凌生因为体力衰竭和饥饿而昏厥,青云子不慌不忙地把他丢进屋子,修养了两日,姬凌生好了大半,可还是异常疲惫,又蹒跚着去到了绝壁悬崖处继续打坐,像要把这十几年敷衍的都给补上。

    暮色苍白,姬凌生脸色也同样苍白,眼睑微敛,抓起酒壶猛灌一口,借着那股入喉的灼热感烧心窝使得精神一振的时候端坐好。

    眺望着夜幕的尽头,群山的轮廓处那儿还有些深沉的亮光,在微弱汇成一线的光芒好像闪过几个人影,姬凌生黯淡虚弱的眼中又亮起一种名叫希望的光,他像是看见老爷子夕阳下的皱纹、父亲拢在一起的眉峰、月儿笑盈盈的眼、雪玉翘起的唇。

    姬凌生再度合眼,磨炼磐石心境,青云峰主人毫不意外地又出现在他身后,姬凌生心中微微波动一下,眉头跟着一皱,本悄无声息的青云子立刻沉声道:“你刚刚心神躁动了!”

    不肖徒弟立刻收敛心神,稳住呼吸,将心湖泛起的涟漪抹平。

    青云子走到姬凌生身侧,见姬凌生神色淡然,又正声道:“你虽拜我为师,但我不教你一式神通,也不教你任何功法,只传你这平心静气道,你要记住,万般功法难求心中片刻宁静。”

    坐在地上的姬凌生不动如山,将这些话听了进去,记在心中。姬凌生依旧神色不改,让细心观察的青云子满意的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你可知我为何会收你为徒?”,一脸神秘笑意的青云子扬声问道,姬凌生闭着眼摇摇头,表示不知。

    脾性古怪的青云子突然又收住笑容,缓缓道:“当初收你入我门下,有一半是因为玉儿。”,姬凌生皱眉问道:“另一半呢?”,青云子看了眼愚笨的徒弟,说道:“另一半是因为你爷爷的请求。”

    姬凌生有些汗颜,敢情当时的一番肺腑之言是丝毫没有打动他了,倒是浪费了不少口水。轻轻吐出一口气,姬凌生再次屏气凝神,让心境不为外界扰乱分毫。

    青云子离开悬崖,留下一句话,“现在我改变想法了!”

    ······

    时光匆匆,青云峰一如往日的蔽天遮日,撒下大把阴凉供山间野兽解暑,也挡住了冬日时从南边吹来的刺骨冷风,高大的山体上,除去只到半山的绿荫,就只剩光秃秃的石壁了。

    到了冬季,连山腰以下都变得秃了,彻底变成了一座石山。

    峭壁之上,常年盘膝坐着一人,默默忍受着夏热冬寒,狂风涌来,只吹得动他的发丝和衣袖,吹不动他的心境。

    山的主人出去过一次,带回来一堆散发着奇光的药草,然后在另一面绝壁上凿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行的洞口,在姬凌生的不解猜测中,青云子带着那些药草钻进了山洞。

    后来姬凌生便坐在崖边,再没有动静,不吃也不喝,一年来未曾移动过一步。

    他只觉得自己进入到一个玄妙的状态,无思无忧,意识似乎脱离了身体,游离在山川中、平原上、深海里。这种奇妙的感受让他心无杂念,甚至欲罢不能,心神享受地沉浸在脑海深处。

    思岳国在一场春雨中迎来了春天,地处思岳国境西边的思岳第一雄峰自然也如此,本应春雨贵如油的迹象,到了这边却是不要钱的一直下,连绵阴雨打湿了整片山林。

    在五千丈的高度上,稀薄的空气没能让生命绝迹,绿意点点的春草便是最好的证明,被青云子削去近千丈的山顶上平整得难有积水,但还是生出一些青青草苔,让这看起来严肃无比的山顶多了些三月春风般的温柔。

    青云子浮在平台中间,神情严肃,体内不断发出轰鸣之声,却是一动不动,在这惊蛰时节却蛰伏起来。房屋朝着的悬崖边,仍旧坐着一个孤零零的身影,姬凌生脑袋微垂,连睫毛都不曾颤动,身上蒙着一层莹莹白光,奇怪的是一年过去,他衣物上却未染任何尘埃。

    两人一上一下、一内一外,似乎形成了犄角之势,青云子时不时会睁眼看一下这天资奇差的徒弟,而姬凌生仍像个死人一样不动分毫。

    在抒情才子的脉脉情诗中,春天像一阵风眨眼而去,留下湖畔的痴情佳人们翘首而立,等待着意中人的柔情以待。

    山顶的姬凌生没这般风流心思,现在的他像是化作一尊磐石,巍峨不动,任烈日灼心,清月抚身。

    远远飞来一只青色鸟,与姬凌生的青衣道袍颜色一致,鸟儿飞到姬凌生脚边,爪轻踩,朱红色的尖喙在地上富有技巧的点着,鸟儿眼珠瞄了下眼前这尊庞然大物,似乎分不清到底是死是活。

    叼起一条虫,青色鸟振翅而飞,留下原地一尊石头人。

    秋天到了,在光洁的山顶上是没有落叶的,只有一些枯黄的草根,姬凌生的身躯依旧一尘不染,透出微弱的荧光,除了他自己,谁也不知道他是否清醒又或者已坠梦境。

    而青云子体内发出的轰鸣声变得越发沉重有力,他万古不变的淡然表情也开始凝重起来,如大敌当前。

    到了冬天,这声音已经快如雷鸣一般,有风雨欲来的迹象,不远处的姬凌生未受到任何惊动,继续保持打坐的姿势,像被铁钉给钉死在崖边。

    隆冬时分,姬凌生身上堆满积雪,这可以冻死生人的寒冷到了他这儿倒想没事一样,若不是全身在风雪中依然坚强的荧光,真会叫人以为他死了。

    山中无甲子,一年、两年······姬凌生又静坐了四年,加上第一年,已经枯坐了五年了,只有平缓规律的呼吸显示了他还有一丝生机。

    仔细数下来,他来这已经六年了,似乎还没细细体会过时间的流逝,六年就弹指而过了,这本应是一个依旧平凡无奇的日子,却被突然打破了。

    这一日,风雨大作,此地所有的黑云和怒风都被集结到此,从山下望去只有满天的乌云和电花,尤其以青云山巅最为密集,那儿的天空像墨汁一般浓稠,道道闪电如成人手臂般粗细。

    姬凌生神色不动,神志却极为清醒,静坐了五年,再大的风雨他都经历过,他的心志已如磐石一样坚定,轻淡面对这青山云雨。

    这次的动静比以往更大些,但无法让他产生一丝一毫的焦虑,真正做到了心如止水。

    天上传来超过雷声的话语,“这是我的天玄第一劫,只要不被吓尿了裤子就对你有莫大裨益,细细观摩便是。”飘天文学_www.piaotiange.com